第三十八章:计连计宦情险恶,局中局人心难测(第4/4页)
表亲,因而王擅望对这个二等侍卫倒也不去反驳,只是诚惶诚恐地又给永琰磕了几个头,老泪纵横激愤莫名:“奴才也万没想到清平世界里会出这等子昏聩奸邪的官员,与匪类勾结,为着粉饰太平邀功献媚,竟把良民充作贼匪滥竽充数,臣一定严加查处——”
“粉饰太平邀功献媚?”永琰铁青着脸道,“我看这榆中县的大小官员包括那高兵岂只是为了邀功获名!卢家庄的人世代务农良民,为着霸占田产,他们就敢把匪案栽赃稼祸给他们!一把火烧地人家家破人亡,遇见人路见不平的还要一网打尽赶尽杀绝,说什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吏治败坏到这份上,迟早要出乱子,出了就一定是大乱——王督,你和我,谁负责的起!——榆中县所有的大小官员衙役全部开差革职,另换新人!”
原本垂首静听的王擅望闻言抬了抬眼皮,其余官员们也一阵轻微的骚动,人人心中暗想,这十五阿哥再如何厉害也不过初生牛犊,再不老于政事的。查案问罪固然是顺利成章,可“大小官员衙役全部开差革职”是绝无可能之事,全部开革了你一时之间上哪去找那么多官吏衙役来当差,勉强找来了生手也都只会胡乱当差敷衍了事——这榆中县岂非要乱成一片!
“十五爷是恨铁不成钢——堂堂龙子凤孙还没出兰州府就遇上这种事——大清开国以来都没有过的!”原本一直端坐着声色不露的和珅忽而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道,“不只十五爷,我想到这些敲骨吸髓鱼肉百姓横行乡里的胥吏也是恨地牙痒痒——在座诸位扪心自问,都是食君之禄分君之忧,相比十五爷的胸怀气度你们该不该惭愧惶恐无地自容?!若平日里爱民如子官清如水,如何会生出这些事端!——还是十五爷的话,榆中县上下人等都有过失!——榆中的县令,同知,守备,驻扎的管带,千总,把总凡有功名职分的,都要写服辩折子,在皇上没给处分前,都安安分分在原职上戴罪立功——但凡有一点儿怠慢之心,罪就从重来治!”说罢,必恭必敬地恭身看着永琰:“十五爷可是这个意思?”
和珅毕竟老官熟牍洞悉宦情,几句话就一床锦被遮盖过,不仅掩住了永琰那天晚上在卢家庄被人追地走投无路避身妓院之事,还将永琰方才盛怒负气之言转圜地不着痕迹,永琰激怒之后也正自悔失言,见和珅如此不遗余力地替他兜揽下来,帮他化解了好一段尴尬,不由地微笑着轻一点头。
“喳!奴才明白!是而榆中的县令同知守备管带千总把总全部已被除了顶戴官服,押解到兰州大牢,奴臣必定严加审问,定要审出是谁陷害卢家满门!”王擅望自说地唾沫横飞,永琰却越发端凝阴沉,半晌,才冷冷地问:“你把高兵他们都带走了?”
“这是在臣辖内发生,自然要押入大牢严加看管,高兵等人都已让奴才的人带走了——”
进了他的地界,要一个知晓他所为的人就此消失,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王擅望,你行事果然又快又狠。和珅拧紧了眉,忽然想到一个人:“卿怜呢?这红袖招的老板娘苏卿怜呢?”
“她与高兵合伙谋害钦差,自然也是要跟着押回兰州大牢查问清楚!”
“她不曾合伙图谋!”和珅重新落座,抬眼看他,“王大人不能带走她。”她是掌握王擅望所有不法情弊的最后人证——这个事实,他与王擅望都清楚!
“她在本官辖下从逆犯案,本官就拿得了她!”王擅望对这个出身寒微的“钦差”依旧只是轻蔑,“再说和大人有何证据证明她没对二位大人动过杀心?!”
“有!”和珅优雅地靠在太师椅背上,一字一顿地道,“这些天来她已是我的人了,回京后我还想正式娶她做姨太太——试问一个女子又怎会对心仪之人起杀心?”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堂堂二品大员竟醉卧温柔乡,与风尘女子有私,传出去经人渲染是怎样一桩丑闻——永琰微张着唇,也扭头看向和珅,那眼中不解,疑惑,震怒都兼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