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窗口处漏进来的月光吸引住了。
清凉而朦胧的月光,静静将地面涂抹上一层冷冽的霜白。
美丽……却那麽冰凉……的白月光……就像……
无意识地凝望着,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砰咚!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有什麽在胸口鼓荡着,跳动得越来越响亮。
身体冷热交侵,空虚,失落,难以言喻的遗憾将心都掏空了……
他记起了自己不懂得天高地厚地跑去大喇喇宣称要杀死对方时,男子那静漠着无法映进自己身影的眼神。
淡淡一扫,就叫手下把人放了,然後再不看自己一眼。
逃出生天本该庆幸的不是麽?充塞了满心的却只有被忽略被轻视的愤怒。
敌意,就是这麽产生的。
然而一次次的挑衅中,却再没有了第一次前去的时候,也许这麽一走就再也回不去的觉悟。
因为不再需要。
因为知道那个男人不会杀他。
因为仗着对方不明缘由的宽容而任性拿对方做了磨刀的石,要打倒的目标。
每日的训练也充满了干劲。
在那个月夜的事情发生之前,他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已经不知不觉改变──有对强者的钦佩,有超越的渴望,有笃定对方不会拿自己怎麽样的奇妙虚荣,有对方战斗中的眼神渐渐因为自己而火热的兴奋,有……悄悄萌生悄悄茁壮的信任……
其实,继续那样下去的话,就算真的击败对方,自己八成也是下不了手的。
但是,因为自己的不懂进退而恼火了麽?那一夜,男子的表情有了烦躁,毫无保留释放出的杀气中,一护直到现在,才回忆起其中那隐藏在杀气漩涡的中心,某种近似於焦虑的存在。
说话也变得非常尖刻。
但是无论是话语还是後来的……行为,其用意都是让自己不再前去挑战。
为什麽……
从前不曾去想,也想不明白,但是现在一护终於稍微明白了。
那个男人……他生活的世界,看似尊荣无限,高不可攀,其实……也只如风中之烛的飘摇,随时可能熄灭在命运恶意的湍流之下。
斗争的残酷和激烈,是自小在单纯平静的环境成长的自己所不能想象的。
一直的纵容会突然改变,只是意识到了连他也不能控制的危险吧……
是这样子的吗?
伤害真真实实存在,不可否认不可磨灭,然而那些小小的细节,却不知何时,在记忆中一张一张清晰得让人心惊。
明明已经放下狠话离去,却又去而复返,边甩出伤人话语边丢到自己身上的那件衣服……
自己自残的举动下爆发的勃然怒火……
过分的折磨之後,精疲力尽昏睡过去的身体感觉到的,轻轻擦拭过身体的湿热布巾……
因为一个温柔怀抱而做的,回到了妈妈怀中的安谧美梦……
避而不见的早晨,安置在身边的佩刀,衣服,和点心……
出去的时候,不曾遇见任何阻拦的安静顺利……
这个人的细致用心,总是掩藏在不介意被当成坏人的恶劣行径之下。
而自己只是一味愤怒着,却不明白愤怒的缘由──比起被做了那样的事情的痛苦,更不能释怀的,是这个人“背弃”了自己对他的无谓信任的事实!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联!
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感!
理不出头绪,但是一护被一股强烈的情绪所驱使着,猛地坐了起来。
没错!不能这麽算了!否则……一生都会在这种不能释怀的感觉中无法解脱!
朽木白哉,你的命,是我的!
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的那个人,不能原谅!
哪怕是死,那样的强者,也该在光明正大的决斗中死去!
没错,恨着朽木白哉,但是并不妨碍为此而愤慨不平。
──我怎麽能眼看着那种人得到本该属於你的一切,得意洋洋地登上朽木家家主之位?而你……在含恨长眠之後,再没人记住……除了一心要杀你的我……
不该是这种结局!
一切结束的时刻,朽木白哉,你……在想的是什麽呢?
可有遗憾?可有懊悔?可有无法释怀的心愿?
你其实……不是真的讨厌我的吧……
眼前浮现出男子月下舞刀的身影,那出尘的气韵仿佛要融入清冷的月光之中,而与自己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涌现的火光般的亮度和热度,便似月下大海卷起了雪白的浪花,又似浪花间落满了闪烁的星光,风起云涌间,那麽灼亮,那麽美丽。
眼中突然就盈满了酸涩的热意。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混蛋……
怎麽可以就这麽死了!!
我还没打败你!
我还没报复到你!
我还……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还一点都不明白啊!
怎麽可以就这麽结束?
太糟糕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你知道吗朽木白哉,我不能接受,怎麽也不能接受啊!
死亡是什麽?
是无法避免也不能弥补的遗憾!
在九岁时母亲为保护自己而去世的时候,就无比痛苦地明白了,父亲离去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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