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生了贪念,只要北漠回来就好,只要北漠还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就好了。
其实倒是殷天正自己太过敏感脆弱了,北漠就是再铁石心肠,再一肚子火,看到他这副可怜模样也心生恻然。他揉揉眉角,知道自己违背了多年的准则,他现在还有和殷厉庄的契约,殷天正怎么说也是他的主子,能自己站着,让主子在地上跪了半天,自己这愈发狂妄的做派,说到底不也是倚仗着他的爱吗。
北漠反省了一下自身,弯下腰来,将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人托了起来。
殷天正感受到他变柔和的情绪,紧绷的身子颓然软了下来,乖乖让北漠托着站起来,颤抖着轻轻抬手抱住他,没敢用什么力气,似乎生怕他察觉后将自己推开。
“小少爷——”北漠想点说什么,却被殷天正猛然抬起头看向他的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止住了话头,看他嘴唇都惶恐到发抖的模样,北漠发现像那天平静的“我不爱你”一般的伤人话语,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也变得有些不正常了,也许是心软,也许是心疼,亦或者其他,但结果都一样——他还是动摇了。
想了想,他只安抚地摸摸殷天正披散的头发,说出一句“你身上太凉,先去床上躺着吧,我叫人将饭菜端上来。”
虽然不愿意脱离北漠的怀抱,殷天正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小声应了好。
北漠用了些力气,揽着背和腿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殷天正只愣了一下,就受宠若惊地靠近他怀里,刚才哭得狼藉不堪的脸上忍不住绽放出笑容来。
漠漠给他一小点甜,就够他回味一年了。
吃饭后殷天正还很是战战兢兢,偷偷地去瞟北漠,总怕他生气了又要离开。北漠叫他好好泡个热水澡,他却恨不得快些洗完,只有北漠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才能稍稍安心,一双眼睛盯着屏风后北漠的身影一动不动,刚看北漠要出门就慌慌张张喊起来:“漠漠、漠漠要去哪?我也去,我也去!等我一下好不好?马上就好!拜托了……”
北漠顿了一下,告诉他:“你继续洗,我去打桶水来。”
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北漠还是像前几天一样继续与他睡在一起。
殷天正不知道北漠做了什么决定,待他的态度好像好了起来,既让他激动不已,又让他惶惶不安。
他不由幻想是不是已经被接受了,可又害怕着只是临刑前的温柔。
后者看起来比前者的可能性大很多,于是他更加不敢恃宠而骄,一直安安分分的,连主动去抱他、黏在他身上也不敢了,奈何怎么也睡不着,恐惧在夜色里开始疯狂膨胀,只有看着身旁这个人宽广的背影才能缓解几分。
在他第十一次轻轻往北漠身边挪的时候,北漠突然转过身来,语气中显然没有刚醒时的困意。
“睡不着吗?”
殷天正因为被抓包猛地颤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有一点……我很快,不、不影响你了。”
房间很黑,北漠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却莫名想到了刚刚又哭又求的小可怜,伸出手将他偏凉的身子揽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睡吧。”他用安慰北澈的语气说了一句,却感觉怀里人抖得更厉害了,埋在自己肩窝的脑袋还小心地蹭了蹭。
维持这个姿势睡着,殷天正慢慢平静下来,沉沉入睡,而北漠进入梦乡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肩膀那里湿了一片,明天大概会看见一只肿着眼睛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