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柱国摇摇头,叹了口气,“你不会懂的。”
他叶柱国,在十六岁的时候,偷了的那张招工表不仅仅只是剥夺了弟弟成为国家工人的机会,它还意味着自己亲手斩断了这份纯粹的手足之情。
这些年来,叶柱国无时无刻都在为自己当初的行为后悔。
他想,要是换了现在,他肯定不会为了区区一张招工表就葬送了他和弟弟之间的亲情,
也就不会让自己背负这么沉重的愧疚感。
可是他当时不懂,他当时太年轻了,一个招工指标就勾出了他的自私,以至于他犯了一个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错误。
于是他的灵魂永远都背负着这场错误所造成的原罪,日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唯有用对弟弟予取予求的极端的方式,才能稍微降低他心中的负罪感。
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救赎自己。
他顿了顿,说:“彦之,你是柳伯伯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步我的后尘,有些事情,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才能去做。”
“你……”柳彦之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彦之,你在和谁说话?”远处传来叶元杰的声音。
柳彦之和叶柱国不约而同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是叶元杰在向他们小跑过来。
叶柱国问刚跑过来的叶元杰:“这么晚了,你咋还没回去呢?”
“我找彦之呢,柱国哥,你咋待在这里呢,我刚刚看见电影队的人在四处找你勒。”叶元杰说。
“不会吧?那我先回去了。”叶柱国对他们俩说:“你们也快回去吧。”
叶柱国离开后,叶元杰挠了挠头,对柳彦之傻笑,问:“彦之,你刚刚在和柱国哥聊些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关于电影的事。”柳彦之淡淡地回答,让人听不出喜怒。
叶元杰听了后,那股憨劲儿似乎消失了,情绪明显有点低落,他小心翼翼地问:“彦之,你这几天对我一直怪怪的,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害你掉水里去?”
没想到叶元杰一直大大咧咧的,内心居然这么敏感,柳彦之有些惊讶,可惜自己不着痕迹地疏远他,并非因为那件事,而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那个不为人知的隐秘渴望……
想到这个,柳彦之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否认,“你想多了,我根本没怪你。”
叶元杰见他脸色难看,就以为自己说对了,急急忙忙说:“对不起啊,彦之,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柳彦之不懂他怎么就是认定自己生他的气,再次否认,“我真的没怪你。”他不愿跟叶元杰就这个问题争执,“已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叶元杰见他不愿意多说,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回家了。
事实上,叶元杰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在乎柳彦之对自己的态度和想法。
他向来最瞧不起大老爷们儿因为一点小事就记恨别人,一点儿男人该有的气概和胸怀都没有。可事情要是搁在柳彦之身上,似乎他所有的原则和想法都会土崩瓦解。
叶元杰的疑惑没过多久就被解开了。
那是一个深夜,他那天挑了一整天的砖头,放工后,就已经感觉特别累了。
当天晚上,他吃完晚饭后就早早地上炕睡觉。
临近6月了,气温也一直在上升,叶元杰睡了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他感觉特别难受,身上又热又闷,还流了不少汗,黏糊糊的。
他半睁着眼,睡眼惺忪,脑袋里还迷迷糊糊的。他发现屋子里有微微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往光源处看去。
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煤油灯的玻璃盖子有些发乌,可依旧闪烁着晕黄的光芒,映衬着柳彦之那张白净秀气的脸。
柳彦之就坐在土炕对面的桌子上看书,而叶元杰躺在床上侧着头愣愣地看着柳彦之那堪称完美的侧脸。
秀挺的鼻子,微抿的嘴角,恰到好处的眉毛,还有那细长白皙的脖颈,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闪烁着莹润诱人的光,就像天鹅颈一样,有着说不出的雅致和柔美。
叶元杰的心忽然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灯下看美人,比白日更美三分。”不知怎么的,叶元杰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语文课本上的句子来。
当天晚上,叶元杰就做了个春梦。他梦见自己身下压着一副白白净净的身躯,那人修长的腿勾着自己的腰身,两人交缠着,他很想知道身下的人是谁,可周围似乎都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他只能看到那人细长优美的脖颈,却怎么也看不见那人的脸孔。
等到他迷迷糊糊地想要醒过来的时候,那人的脸却又清晰了起来,竟然是柳彦之!
叶元杰吓得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幸好只是一个梦,他这样安慰自己。
叶元杰认为自己是长大了,身边又没有个喜欢的姑娘,而柳彦之又长得比姑娘还要好看,自己才会如饥似渴到将他的脸给代入梦里来,他不认为自己真的就对同样是男人的柳彦之有着不为人道的心思。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叶元杰做了春梦醒来的当天。
那天夜晚天气依旧闷热,他照常回东屋睡觉,瞧见柳彦之正就坐在土坑上,他穿着一件白衬衫和裤衩,露出白净的小腿,身形瘦削,全身皮肤透出一种莹润的洁白,而且皮肤非常细致。
不知怎么的,叶元杰发现,眼前的身体竟然和他昨晚那个白花花的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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