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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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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刀(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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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者,

    厚重,凌厉,似怒海鲸涛,斩碎那一世清浊善恶,半生萧飒伶仃。

    刀客,

    落拓,浪迹,如风雷烈火,披挂那一腔肝胆热血,七分侠骨丹心。

    而有一个人,被称作无敌。

    他实然并非无敌,这世上也从未有人真正无敌。

    他使一把暗金长刀,刀长三尺七寸,无鞘,无纹,无铭,无刃,只有刀柄上一截暗红流苏摇摇曳曳似飞花坠地。

    人言:

    长刀无刃,仁者无敌。

    是谓:

    无敌刀,汪亭之。

    池州汪家世代练刀,高手如云,却罕有登峰造极者。

    传言汪亭之幼年极痴傻,无论是好是坏,都只会呆然一笑。家人皆以为他愚钝太过,机敏不及,恐难成大器,于是放任自流,随心所欲。待他稍长几岁,便唯有长刀不可让予,于是夜以继日,苦心孤诣。十六岁创刀法“明字诀”,连败家中十余高手,人始称奇。汪亭之弱冠年纪,刀法愈加精进,大开大合,有滔滔江海之象。三十二岁,于识锋会上惜败修罗金刀许正言,名列长刀甲字第二。

    是年,金盆洗手,起誓立据,携夫人谢惊鸿,弟子顾风流,归隐洞庭湖中。当日武林群雄争相赴会,莫不出言挽留,无果。

    此后,置田宅,教弟子,修刀法,再不问江湖恩怨情仇。

    此后,又七年。

    十三年前,洞庭湖上,无风,无雨。

    一叶小舟在湖水细浪里穿行,舟上男女三五人,衣着简朴,素不相识却因那同路的缘分,说了几句家长里短的话。艄公摇起一尾浓黑的木橹,欸乃一声,山青水绿。

    忽然自远处天边飘来五六小艇,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面前。

    艇上跳出几个干瘦男人,钢刀在手,刀光闪闪烁烁与水光相映。

    那艄公是个见惯了风浪的,连忙说:

    “我这船上都是路过的散客,求各位大爷行行好,放一条生路……”

    中间一个领头模样的闻言就怪笑起来,

    “好说,一人三两银子,拿出来就放你们走。”

    船舱里的男男女女知道遇见了水匪,大气不敢出,纵然心中愤懑不平,也只好破财消灾。

    那领头一只脚踏在甲板上,黑黄皮肤里泛着油光,极得意地看他们战战兢兢。

    众人低着头,挨个交钱买命,本指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承想,那中间有一个小姑娘,死活不愿摸出那三两银子来,哭哭啼啼说那是重病母亲的救命钱。

    船上人就劝她,说留得青山在,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都吵什么吵!”那领头的听不下去了,将刀猛地一挥,又指着那小姑娘咧嘴笑道,“你交不出来不要紧,我这里几个弟兄可都缺个老婆!”

    那小姑娘吓得两肩颤颤,一双眼睛里全是泪,却偏偏不敢往下落。

    领头的见她不说话,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可刚探出去三寸——

    啪!

    一颗花生打在那手腕上,惹得他一声哀叫。

    “你倒不怕脏了她的脸?”

    那声音飘飘荡荡难觅踪迹,却沉稳刚毅如在耳边。

    领头的慌了神,捂着手腕在原地转了几转,怒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眼前人影一闪,一个黑衣男子站在船头气定神闲,他腰间挂着一把暗色长刀,浓眉大眼,极俊朗,也极宽厚。

    那领头的见他武功高出自己不知千倍百倍,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也是无路可走,才做这劫路生意!”

    船上众人见状都是松了一口气,纷纷说道:“这些人手辣心黑,该杀的。”

    那伙水匪闻言冷汗涔涔,暗道今天是出门不看黄历,恐怕就要被祭了河神。

    黑衣男人却不急不恼,只温柔一笑,

    “你们将过往所得散给沿湖百姓,我便饶了你们。事情办完,到琼林岛知会一声。”

    “是是是,不敢不从……”

    “那便走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了愣,这人四十不到的模样,却轻信单纯至如此地步。

    那帮水匪也愣了愣,呆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呼哨一声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去。

    艄公拍了拍那中年人的肩,语重心长:

    “这都是惯匪了,今天答应你,明天就忘了的。”

    “那我明天再说一遍就好。”

    那男人依旧笑得灿烂,好像世上再没有更开心的事情一样。

    船上众人看他远去,心底里都在想:

    这要不是个傻子,就是个神仙。

    “你个傻子!”

    谢惊鸿煮着一锅鱼汤,听汪亭之眉飞色舞地说完始末,如此论断道。

    汪亭之没说话,嘴角仍是那淡淡的笑,看这曾经名噪一时的女侠穿着围裙忙前忙后,而那半路上捡的宝贝徒弟正在杏花林里将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香气逸散在空气中,岁月恬淡而安宁。

    此后,又一个月,汪亭之都险些把当日湖上之事忘了的时候。

    那伙水匪忽然找上了他,说过往所得已收拾出来,而他们都是官府通缉要犯,不方便上岸,要汪亭之去散给乡里。

    汪亭之不疑有他,挂了刀,乘了船,往那水匪老巢而去。

    他出门时正是晌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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