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听见了朵朵气喘吁吁的声音:“主子!”
“茂叔,且等我片刻,说话就来。”谢芝缨立即向朵朵冲去。
她拉着朵朵走到廊庑那儿。朵朵的打扮和平时不一样,梳着简单的麻花辫子,穿着朴素的蓝底碎花粗布衫儿,肌肤略黑,看上去像个寻常百姓家吃苦耐劳的勤快小丫头。
“怎么样?”谢芝缨问。
朵朵抹了把汗,脸上涂的黑料掉了好些,黑一块白一块的,小花猫一般。
“按您的话,都说了。”她边说边努力调匀紊乱的气息,“他没想多会儿就点头,然后,找了这个给我。”
朵朵伸手入怀,掏出一张叠成方块的纸。
“没人盯梢吧。”谢芝缨接过纸展开,只扫了一眼就重新折了回去。
“没有!”朵朵自豪地说,“奴婢最擅长的就是大隐隐于市啦.....以前,他们都叫我‘看不见的土行孙’。”
谢芝缨回到正堂的时候,忍不住又把怀里的纸按了按。太好了,有那人配合,八字那一撇,她能浓墨重彩地捺下!
“茂叔,”她示意红玉关上门,小声说,“有件急事要办。这事儿归石妈妈管,本来想委派她去的,但我想来想去,还是直接交给你老最稳妥......都是为了救殿下。”
茂叔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立即坐直了身子,花白的眉毛都一根根支楞了起来。
“娘娘尽管吩咐!”茂叔眼里泛着泪光,“娘娘,老奴一直死撑着,不让外头那些恶毒的流言传进府里,但也只能坚持一时!殿下再不回来,老奴就真撑不住了。”
“我会尽快救他回家的。”谢芝缨将那张纸从怀里取出来,平平整整地摊在八仙桌上,招茂叔过来看。
“......这是?”
茂叔疑惑地盯着那幅画儿。技艺精湛的工笔,画里有月下荷塘,朵朵芙蕖静静伫立,姿容娇美,沐浴着月华清辉。
再看看落款,两个鲜红的,精巧的小篆......茂叔猛然间想通,他又是惊怒又是害怕,哆嗦着说:“娘娘,按您的意思,果然是、是......”
谢芝缨长吁一口气。“贸叔,我给你看这画儿,不是那个目的。茂叔,你做了那么多年管家,也曾打理过书房,对于笔墨纸砚丹青,乃至印石等等,都懂不少吧?麻烦茂叔比着这画儿,去多买些同样的材料来。另外,再刻一枚印章,越快越好,但不能让人知道咱们是主顾。能做到么?”
“怎么不能!”茂叔点头如捣蒜,“娘娘,那这印章上的名字,也比着这画来?”
“不。”谢芝缨写了三个字,“刻这个。”
......
华灯初上,兴吉利驿馆里灯火通明,西洋赌.坊的生意是愈发火爆了。
程彦雯垂头丧气地来到豪华的盥洗室,稀里哗啦排泄完,拿起香豆洗手,边洗边盯着两只保养得白玉般细腻的柔荑。
真可恨,她明明手气那么好,一开始还赢了几把,为什么不能一直赢下去呢?
瑾宁伯府好容易还清数万银子,却也已是强弩之末了。变卖了豪宅,变卖了良田,变卖了盈利丰厚的商铺,甚至开始发卖下人。已养不起那么多奴仆了。
曾经交好的那些世家,现在被得罪了遍,谁都不肯接济。大哥哥烧毁了那些世家公子的考卷,要不是她现在做了五皇子的爱妾,沾了皇室的光,恐怕那些人要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更别说什么伸出援手了。
程家太需要钱了。总不能这样一直靠典当度日。大姐姐程彦婉被礼国公府退了亲,媒人说了,容家公子虽然是庶子,可依然不屑有这样一位德行败坏的大舅子。呸,冠冕堂皇的,其实,还不是嫌彦婉姐姐把嫁妆卖了帮哥哥偿债。
程彦雯用清水冲洗着双手。天灵灵地灵灵,玉手玉手,下次一定要争气,掷个漂亮的,把一桌人的筹码都赢过来。有了金子,她不但能帮娘家一大把,还能在五殿下面前挣更多的面子,夺更多的宠爱。五皇子妃身体不好,要是趁势气死了,她不就可以上位了吗。
盥洗室的门开了,进来一位戴着幕离的娇小女子。程彦雯没当一会事,兀自想着下一把该押哪个数字。
女子将门关紧,取下幕离,转过身来。
“彦雯,”谢芝缨淡淡笑道,“你想翻盘吗?我听说你今晚手气不好,刚赢了点钱,又输光了。”
“六……谢芝缨!”
程彦雯差点惊叫,却又止住,得意地直呼其名。
“你要做什么?哈,是不是因为六皇子倒了大霉,你想求我帮忙?哼,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他惹怒了皇上,连太子都不敢出头,你别想连累我的五殿下!”
程彦雯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就是五殿下能帮忙,我也不会帮你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嘿嘿嘿……”
真是扬眉吐气呀。现在她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端着卑微庶女的姿态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怎么奚落谢芝缨就怎么奚落,痛快淋漓!
谢芝缨根本不接这话茬儿,等程彦雯说完,轻飘飘地道:“彦雯啊,你只剩一注的钱了。没有我,你只能继续输。”
“……呸,你以为你是财神爷么。”
程彦雯虽然这样说,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次轮.盘.赌上,谢芝缨奇迹般地扭转了局势。该死的女人,上天何其不公。
谢芝缨继续道:“那十两金子是你当掉手镯得来的吧?你借口说要回娘家,背着五殿下偷偷来这里赌,他知道了可怎么好……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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