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拉进来,自己悄悄的从偏门来见她,是不想惊动长辈。
暖意从十指传至全身,涌入心头。她不得不承认,百里昭的举动确实让她感到温暖。每日谢芝纤装模作样的亲热示好,实在让她不胜其烦。
“我给父皇去了信,请求提前回来过年,年后再回西陵,父皇允了。”
路滑,谢芝缨一个踉跄,百里昭伸手揽住她的腰,居然就此再不缩手。
谢芝缨脸上发热。附近可是有看门的下人,说不定还有过来偷看的,百里昭也不注意点。
暖意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传来,他人高马大的,就这么将她裹着,连四周的风都吹不到她了。别说,这种感觉,挺踏实的。
脑子正在发懵,便听见百里昭说道:“芝缨,我听说了你那位姨娘的事。你多了个庶妹,还被我三嫂一起邀去赏梅。”
“嗯......你也要去?”
谢芝缨终于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听说了逸王妃赏梅宴的事,特地提前赶回京城的?毕竟,阿四经常把她身边的情况传信禀给他,这一点,朵朵从来不瞒着。
“是。所以,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上次那种危险了。”
百里昭想起阿四信中的话,眼底泛起一丝寒光。程彦勋这个不入流的家伙,竟登堂入室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能替那位三哥誊写邀请帖,那他自己定也会去。
百里昭揽紧了谢芝缨。程彦勋打的主意,他大致猜得出,但是,现在他不想说给谢芝缨听。难得两人单独相处,何必总提些不讨喜的外人呢。
有咯吱咯吱的踏雪声,越来越近。百里昭皱眉,谢家下人都很有眼力见儿,知道他来找九姑娘,都远远地避开了。这是哪个家伙这么不识趣?
项先生总嘲笑他不会讨好女人,他正搜肠刮肚地打算说点缠绵情话呢!真是讨厌。
谢芝缨也听到了那个刻意加入的脚步声,可百里昭恍若不闻,手臂依然紧紧地勾着她,还又朝他怀里带了带。她无法挣脱,只得僵着身子扭头望去---
谢芝纤没戴帽子,没围斗篷,只穿了件秋香色的银鼠对襟小袄,下面系着藕荷色的百褶裙,裙底绣了粉红的樱草花,脚上连靴子都没穿,踩着的是一双小巧的红绣鞋。
细伶伶的美人,冷冰冰的风,白茫茫的雪。这一幕放在程彦勋之类自命风流的男子眼中,说不定诗情大发,激出几首怜香惜玉的七绝来。
谢芝缨没有说话,只下意识地用余光打量百里昭。他会作何反应呢?
“对不住,我、我真是鲁莽,”谢芝纤神色惊慌,好像被打搅的不是眼前想要独处的青年男女而是她自己一般,“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路过这里......”
谢芝纤瑟瑟发抖,手足无措地立在两人面前,说话时,口中呼出丝丝白气。她是刻意没穿披风的。六殿下对九姐姐这么好,想必也爱屋及乌吧。说不定他会解下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
然而,百里昭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继续揽着谢芝缨朝前走了。
谢芝纤听见他轻快地说:“芝缨,这是哪个下人,怎么这样不守规矩,冒冒失失地就钻了出来。我知道了,一定是新来的,还没被好好调理过。你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得用的嬷嬷?岳母病着,总让你理家,是该有个好帮手。”
“岳母?殿下,我好像离过门那天还远着。”
“反正也没叫错,哈......”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假山石后,谢芝纤又羞又恼,只能眼睁睁地立在原地,感受那刺骨的冰冷无情包围,从身体到心里。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儿惊艳,当然更谈不上什么怜惜。
有的,只是厌恶和……浓浓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