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下扬起脑袋的小家伙对视一眼,她含笑着俯身,放低了自己的视线,凑近金鱼姬,语气柔和起来:“你该回去了小家伙,再不回去小心被恶鬼给当刺身吞了。”
话毕,未来松了手,原本空落落手中出现一张咒符,陡然间光华闪现,纯黑的妖刀握住手心,路过荒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双唇微动:“荒,你能把金鱼姬送回去吗?”
“啊哈!”荒还未说话,金鱼姬就大声闹起来:“不要不要!谁要这个冷冰冰的大个子送啊,我将来可是要统治世界的!尽把我当小孩子看,讨厌讨厌!”
“而且我可是很厉害的!谁会怕恶鬼啊!”
“……”第一次遇到这么闹腾任性无法沟通的小妖怪,未来露了一副牙疼的表情。
童女虽也有些小孩子气但胜在听她的话,在她面前只够乖巧。
而金鱼姬则真是个无法无天胆大妄为的熊孩子,她是半点不感冒,如果这不是她式神录里的妖怪她早就强行让她安静了好吗?!
淡淡地送去一瞥,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丢下三个字:“随便你。”
她现在才懒得管你!
“天空。”
听到少女的轻唤,不知什么时候歇在了般若肩头的银羽小鸟展开了双翅,身形在飞向她的时候忽地变大。
妖力聚在了脚下,未来微微用劲,轻跃到天空的背上。
银色鸟儿仰天长鸣了声后,扇动着宛如流淌着月辉的羽翼,灵巧地避开了地面上袭来的阻碍,听过被妖怪门破坏掉的玻璃的落地窗飞进了大厦。
室内不方便体积庞大的身子的发挥,几乎是一进楼内,天空就变小了。
木屐踩地站稳后,已经绕着她飞了好几圈的天空早就迫不及待地飞上少女的肩上,一如既往地梳理好自己的羽毛后,臭美的神将才开始发问:
“你不等他们?”
天空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未来自然知道,虽说她现在灵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让茨木,荒还有般若跟着更放心一点,但那个停留在下方的任性的金鱼姬是个问题。
“算了吧,不是还有你在吗?”
一个干部而已,就算用不了灵力,她还有妖力,再说了早就飞走的腾蛇也在暗处候着。
能够生产妖怪的话,大概是手吧?
黑眸微沉,她矮身避开了妖怪的攻击,指尖凝上灵力,眨眼间七芒星在指下形成。
未来移开了手,七芒星陡然变大朝着向她攻来的妖怪压去,一条道路清了出来,她偏头看向肩上的银鸟:“天空,你知道罪魁祸首在哪儿了吗?”
“啊,跟我来。”
天空扑腾着翅膀往前飞去,他们周身的气流开始有序地流淌起来,风之屏障将妖怪隔绝开,使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
“没想到最先找到我的是你啊……”毛笔在画纸上勾勒完最后一笔的镜斋转过身,跟圆潮如出一辙的无机质的眼眸中满是恶意。
在看清少女模样的那一瞬间,他如同发现了上好的材料般眼睛发了亮,握着毛笔的手紧了紧,镜斋笑了:“我一直很想见你呢,传说中风华绝代的红叶狩。”
他似在对少女说话,又像是艺术家陷入了只有自己懂得的世界开始自语:“啊啊啊……这真是相当瑰丽的容貌,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美,真想把你画进我的话中,这一定是一副绝佳的作品。”
被当做素材打量的未来厌恶地蹙眉,她看向被支在画架上已经完成的九幅画,画上的内容让她倒吸了口凉气。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画上的人似乎是奴良陆生,而这内容却是他全身缠绕的畏开始腐朽沉落,人类的身体化作了尸体,腐烂直至变为白骨的全过程。
“那是……什么?”
“啊,你说九相圆。”静斋一手捏着毛笔一手捧着盛着颜料的石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杰作:“那是由咒缚之墨与我的畏将人或妖捕捉后绘制而成的九张可怖的写实画。”
“意思是那副画上的一切都会真实发生对吧?”未来抿了抿唇,握住刀柄的指尖发白,她沉声问。
“正是如此。”
“啧。”神色一变,乌色的眸子阴沉下去,她利落地将手搭在刀柄上,将刀刃抽出,雪白的光芒衬着她的带着杀意的眉眼戾气深重。
就凭那家伙之前对她说的’抱歉‘两字她就绝不可能让这九相圆把奴良陆生给毁了。
似乎发现了她的意图,镜斋挥起毛笔,墨水从笔头溢出在空中划过长长的一道,洋洋洒洒的墨水中顺间生出了几十个如肉瘤一般的妖怪拦在了她面前。
“别着急,红叶狩,很快就轮到你了。”他看着挥刀的少女露出了饱含深意的笑:“你死去的过程在我脑海中已经成型了,那绝对是最美的死法,你是我见过最适合红色的人。”
在燃烧着通红的枫叶林中,在由自己鲜血染成铺就的十丈红上,凄惨而绝美的死去。
墨色的笔头被镜斋自己鲜血染红,落笔红色在第一副画纸渲染的那一刹那。
“咣铛——”
妖刀从手中脱落,未来满脸痛苦地蜷缩起来抱着胳膊跪坐在地。
痛……
全身的皮肤像是被刀子隔开的痛……
瞬间被染红的白衣清楚地告诉她这不是错觉。
“未来!”
飓风瞬间将她周身的妖怪绞得粉碎,细碎璨炫的银辉仿佛让她看见了银河。
不是的,天空,你不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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