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你好几次了，恰好每一次都和元宵单独一起，举止暧昧！”陆浩波说这话的表情，并不十分严肃，像是相熟的朋友间随意开出的玩笑。
金敏有点儿心慌，觉得陆浩波难以捉摸，怕哪里说错话会给元宵添麻烦，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那你刚才在台上说的 ‘爱人’指的又是谁呢？”陆浩波微微笑着，一遍又一遍打量着坐在对面这个白发凌乱能把校服穿出模特感觉的男生。
金敏沉默不语，脑子飞转，想着要怎么对陆浩波解释，要不要撒一个谎，比如“我说的当然是一个女孩！”、“我和元宵只是普通朋友！”、“我们什么也不是！”——然而，明知道，只是随便挑出来的一个借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不想否认自己和元宵的关系，更不想否认自己对元宵的感情，刚才的表白也是费尽心机才得来的，更不想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
正在犹豫徘徊的时候，陆浩波又开口了：“别紧张，放松点儿，我又不是逼你出柜！”
金敏听到“出柜”两个字，连忙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好在没别人才舒了口气。看来，以前太高看自己了，还觉得出柜无所谓，到哪里都行得端坐得正，爱一个人有什么错，现在终于明白了，就算自己在毛纺厂那片儿的兄弟们面前，已经出柜出地和灌白开水似的，面对外人，还是会心存芥蒂。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是和元宵两个人的事儿！
“算了，”陆浩波没从金敏那里听到他想听到的，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终于找到自己的握力器，开心地回来，双手换着捏，“试一下吗？挺好玩的。”
金敏摇摇头，无奈的笑，端起面前的水，小小喝了一口。
陆浩波看金敏放松了一些，才又说：“到了你们这个年纪啊，谈恋爱其实是挺正常的一件儿是，无论异性还是同性，我都能接受。我一直不大喜欢 ‘早恋’这个词儿，什么破词儿啊！把这种纯洁美好的事儿，说的跟偷鸡摸狗似的，对吧？”
金敏越来越摸不准陆浩波是故意逗他，还是严肃认真地说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默默地听着。
“你和元宵，我还看不出来吗？不过，这么给你说吧，我虽然不介意你两好一起，但是很介意元宵的学习。他毕竟是我的学生。你要知道，能考上我们二中的孩子，底子都是不错的，他现在成绩这么差，都是之前受家庭变动的影响。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点儿劲，我不希望他因为和你贪玩再影响学习。你懂我的意思吗？”
听到这金敏微微点一点头，好像觉得陆浩波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邪恶？
“你今年多大了？”陆浩波问。
“十八！”金敏回答。
“多好的年纪啊！”陆浩波伸了一个懒腰，“该毕业了吗？”
“嗯！快了！”
“幼师？”陆浩波虽然已经非常明确金敏身上穿的是幼儿师院的校服，还是忍不住想确定一下。
“嗯！”
“真的？”
听对方这么一问，金敏平生第一次觉得这事儿好像是挺可笑的，微微扬起下巴，微笑着点了点头：“真的，我挺喜欢小孩儿的！”
“嗯～”陆浩波和金敏四目相对，从对方少年稚气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缕特有的固执和顽强，破口笑了笑，“我也是，喜欢小孩儿哈哈！”
“那我～”金敏起身，慢吞吞地说，“尽量不打扰他学习吧！”
“嗯！”陆浩波走到金敏身边儿，拍了拍他的肩，“你也加油！祝你事业有成！”
“哈哈哈～”到了这会儿，金敏才觉得松快了一些，连连点头，心想，这二中的老师也不是那么冥顽不化啊。
……
从二中出来，金敏一路小跑，飞到元宵家门口，“咚咚咚”地敲起门来。
里面隔了好长一会儿才来开门。元宵赤｜裸着上身，头发和身上都还沾着水珠，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你怎么来了？”元宵又惊又喜，连忙把金敏拉进屋子，从卫生间取了一条毛巾来擦头发。
“走到半路又想你了！”金敏坏笑着在元宵身上捏了几把，张口就想问关于陆浩波的事儿，怕元宵心里有负担，又压回去，“哎，今天不晚自习了？”
“不了，折腾了大半天，晚上休息。”元宵头发擦了个半干，回屋里找了件T恤，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问金敏，“去哪儿玩儿？”
“玩儿？”金敏已经钻进了厨房，打开冰箱自己找喝的，“您老不学习呐？”
“哎，学不学就那样！”元宵凑到金敏身边，把对方喝了半瓶的水拿过来猛灌了两口，“等下周想玩都玩不了了！”
“怎么回事儿？”金敏皱了皱眉。
“陆浩波拉我去他家补课！”元宵唉声叹气，“我现在见他都有生理反应了！”
“什么反应？”金敏瞪着眼睛瞅回去。
“啧～生理反应，不是你想的那种，是生理上的不适反应，一见他就浑身酸痛，他虐待人的方法实在太多了！跑！蹲！跳！你奶奶说我瓷实，都是被他逼出来的！”
“呵呵～”金敏想着陆浩波的样子，笑了，“你去问他，补习能带上我吗？”
“好啊！”元宵凭着本能答应下来，却立刻反悔了，“还是别！”他不想让男朋友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学渣，然后说，“你和我们有什么可学的啊，还是考虑考虑你那实习的事儿吧！”
“也是！”金敏摸摸脑袋，“那咱两来个约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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